我们为什么会做梦?睡眠科学真正知道些什么

你每晚做梦约两个小时,醒来却几乎全忘了:睡眠科学对做梦的时间、原因以及哪些梦境问题需要就医有哪些了解,都在这里。

Flat illustration of a violet crescent moon above a slate pillow, with a lime looping line rising from the pillow into small floating shapes, next to the headline 'Why Do We Dream?'

据美国国家神经疾病与中风研究所(NINDS)介绍,你每晚大约有两个小时在做梦。可大多数早晨,你几乎什么都不记得。那些残存下来的片段往往很古怪:房间多得出奇的房子、忘了复习的考试、和多年未见的人聊天。

要点速览

  • 你每晚做梦约两个小时,大多发生在快速眼动(REM)睡眠中,但每个睡眠阶段都可能做梦。
  • 没有哪一种理论能单独解释做梦;记忆、情绪、威胁演练和激活-整合等观点可能相互交织。
  • 储存一个梦可能需要醒来约两分钟,所以有些人记得的梦要多得多。
  • 频繁且扰乱生活的噩梦,或经常把梦境用身体演出来,值得向医生提起。

那么,做这么多梦究竟是为了什么?NINDS 坦言,其确切目的尚不清楚。但睡眠科学已经弄清了很多:梦在什么时候发生、那时大脑在做什么,以及哪些解释最站得住脚。下面就来看看研究到底怎么说,从睡眠阶段到清醒梦,再加上两种值得找医生看看的与梦相关的睡眠问题。

睡眠分为几个阶段

NINDS 把睡眠分为两种基本类型:快速眼动(REM)睡眠和非快速眼动(非 REM)睡眠,其中非 REM 睡眠又分为三个阶段。

  • 第 1 阶段是从清醒到入睡的短暂过渡,通常持续几分钟。
  • 第 2 阶段是浅睡眠。心率和呼吸减慢,体温下降,眼球停止转动。你一夜中在这个阶段停留的时间比其他任何阶段都长。
  • 第 3 阶段是深睡眠,也就是让你醒来神清气爽所需的睡眠。它在前半夜以较长的时段出现,此时很难把人叫醒。
  • REM 睡眠在入睡后约 90 分钟首次出现。你的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左右快速转动,大脑活动更接近清醒状态,呼吸、心率和血压也向白天的水平回升。

一夜之间,你会在这些阶段之间循环好几次,越接近早晨,REM 时段就越长。

1953 年,Aserinsky 和 Kleitman 在《Science》杂志上报告了睡眠中规律出现的眼动时段。到 1957 年,Dement 和 Kleitman 已在发表关于这些眼动与做梦之间联系的研究,梦从此成了科学家可以在实验室里研究的对象。

为什么你不会把梦演出来

在 REM 睡眠期间,你的手臂和腿部肌肉会暂时瘫痪。NINDS 解释说,脑干会发出信号,让控制姿势和肢体运动的肌肉放松,“这样我们就不会把梦演出来”。与此同时,丘脑变得活跃,向大脑皮层传送“充满我们梦境的图像、声音和其他感觉”。

睡眠周期流程图:依次经过非 REM 第 1、2、3 阶段,进入 REM 睡眠

梦在什么时候发生?

几十年来,做梦和 REM 睡眠几乎被视为一回事。NINDS 至今仍表示,大多数梦发生在 REM 睡眠中,而且通常在这时最为生动,但它也指出,每个阶段都可能做梦。

2017 年发表在《Nature Neuroscience》上的一项研究让这一点更加清楚。研究人员在整晚不同时间叫醒受试者,并详细记录他们的脑电活动。受试者在 REM 和非 REM 睡眠中都报告了梦,而且在这两种情况下,做梦都与大脑后部一个区域的变化有关,作者称之为“热区”。通过实时监测这一区域,他们能够预测从非 REM 睡眠中被叫醒的人是否会报告做了梦。

皇家伦敦医院研究员 Solms 更早的研究也指向同一方向。他认为,做梦和 REM 睡眠由不同的大脑机制控制。前脑某些通路受损可能会让人不再做梦,而 REM 睡眠却丝毫不受影响。

你知道吗?

2017 年《Nature Neuroscience》的一项研究发现,REM 和非 REM 睡眠中都有梦。通过观察大脑后部的一个热区,研究人员能够预测一个人是否会报告做了梦。

关于我们为什么做梦的主要理论

目前没有哪种理论胜出,以下四种理论可能相互交织。

1. 整理和巩固记忆

睡眠有助于记忆,NINDS 表示,记忆巩固很可能同时需要非 REM 和 REM 睡眠。问题在于,梦本身是否也在其中发挥作用。

在 2010 年哈佛大学的一项研究中,志愿者学习了一项虚拟导航任务,并在五小时后再次接受测试。进步最大的,是那些在午后小睡时梦到这项任务的人。清醒时想着这项任务,并不能预示成绩提高。作者认为,梦可能反映了大脑在重放和重组新的记忆。

2. 处理情绪

NINDS 表示,做梦可能帮助你处理情绪,并指出承受压力或患有焦虑的人更容易做可怕的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 Walker 和 van der Helm 在 2009 年发表了一篇题为 “Overnight therapy?”(一夜疗愈?)的综述,提出 REM 睡眠会重新处理近期的情绪经历。

一项后续研究发现,REM 睡眠与一夜之间杏仁核对先前情绪经历的反应活动下降有关,也与受试者第二天认为这些经历情绪色彩更淡有关。需要注意的是,这项研究测量的是 REM 睡眠的生理状态,而不是人们梦到了什么,因此它更直接地支持 REM 睡眠的作用,而非梦境内容的作用。

3. 演练应对威胁

芬兰图尔库大学的研究员 Revonsuo 在 2000 年提出,梦并不是随机的。他的威胁模拟理论认为,做梦是为了模拟威胁性事件而进化出来的,好让我们的祖先练习发现并逃离危险。他援引了普通梦境内容、儿童的梦、反复出现的梦、噩梦以及狩猎采集者的梦作为证据。这一观点很难直接验证,至今仍有争议。

4. 激活-整合

1977 年,Hobson 和 McCarley 在《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上提出了激活-整合假说。他们认为,在 REM 睡眠期间,脑干会自动唤醒大脑并发出阵阵信号。随后,前脑把这些信号与储存的记忆进行匹配,从而“合成梦境”。Solms 后来的发现,即做梦依赖前脑系统、没有 REM 也能发生,是对这一假说原始版本最主要的挑战之一。

关于我们为什么做梦的四大科学理论,从整理记忆到激活-整合

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忘了梦?

Hobson 和 McCarley 认为,睡眠中大脑化学物质的变化或许可以解释“梦境遗忘”。较新的研究补充了一些细节。

  • 大脑可能在 REM 睡眠中主动遗忘。2019 年发表在《Science》上的一项研究发现,下丘脑中一组在 REM 睡眠时活跃的细胞会促使小鼠遗忘某些记忆。这项研究并未研究梦,但它表明 REM 睡眠可能涉及主动遗忘。
  • 你可能需要醒得足够久。法国研究人员比较了经常记得梦的人和很少记得梦的人。前者平均每周记得 5.2 个梦,后者只有 0.5 个,而且前者在两个与注意力和记忆相关的脑区活动更强。后来的一项研究发现,经常记得梦的人夜里醒着的时间也更长,作者推测,可能需要醒来大约两分钟,才能把一个梦存入长期记忆。

这或许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有些人记得的梦比别人多得多。记忆在其他方面也很靠不住,任何曾经一整天脑子里循环播放一首歌的人都能证明这一点。

你知道吗?

法国研究人员发现,经常记得梦的人平均每周记得 5.2 个梦,而很少记得梦的人只有 0.5 个,并且前者夜里醒着的时间更长。

噩梦与清醒梦

噩梦

在睡眠医学中,噩梦是会把你惊醒的令人不安的梦;普通的坏梦则不会。Sleep Foundation 指出,噩梦在 REM 睡眠和后半夜更为常见,约 2% 至 8% 的成年人受其困扰。噩梦在儿童中更常见,尤其是三到六岁之间。

与噩梦增多相关的因素包括压力和焦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某些药物及停药,以及睡眠不足;睡眠不足之后可能出现伴随生动梦境的“REM 反弹”。睡前饮酒也可能在后半夜引发类似的反弹。

夜惊则不同:它发生在非 REM 睡眠中,通常在前半夜,而且事后很少记得。

清醒梦

清醒梦是指你知道自己在做梦的梦。2016 年一项汇总 50 年研究的荟萃分析估计,55% 的人至少做过一次清醒梦,23% 的人至少每月做一次。

2021 年,四个实验室报告了一项惊人的成果。研究人员与 36 名处于 REM 睡眠中的人合作,向清醒梦者提出简单的问题并得到了回答,回答方式是眼球运动和面部肌肉抽动。他们记录到六名受试者共 29 次给出了正确答案。

数据一览

55%做过清醒梦

23%至少每月做一次清醒梦

2% 至 8%成年人受噩梦困扰

什么时候该看医生

偶尔做噩梦或怪梦都很正常。但有两种情况值得检查一下。

噩梦障碍

美国睡眠医学会(AASM)估计,约 4% 的成年人患有噩梦障碍。它指的是频繁出现、扰乱你的睡眠、情绪或日常生活的噩梦,而不只是偶尔睡得不好。这种障碍是可以治疗的。在 2018 年的立场文件中,AASM 推荐意象排练疗法:把反复出现的噩梦改写成新版本,并在清醒时进行排练。其他几种谈话疗法和一些药物也可能被采用,医生可以帮你选择。

REM 睡眠行为障碍

在 REM 睡眠行为障碍(RBD)中,REM 睡眠期间正常的肌肉瘫痪失灵,患者会用身体把梦演出来。这可能包括说话、喊叫、挥拳或踢腿,有时会伤到自己或伴侣。Sleep Foundation 表示,它影响约 0.5% 至 1% 的成年人,在男性和 50 岁以上人群中更常见,而且往往是同床的伴侣最先察觉。

诊断需要进行一整夜带视频的睡眠监测。治疗可能包括褪黑素或氯硝西泮等药物,同时让卧室环境更安全。

RBD 的意义不止于磕碰淤青,因为它可能是帕金森病和路易体痴呆等疾病的早期信号。一项研究在 24 个专科中心随访了 1,280 名经睡眠监测确诊、病因不明的 RBD 患者,发现每年有 6.3% 的人后来发展出神经退行性疾病,12 年内估计达到 73.5%。这些数字适用于这一确诊群体,而不是所有偶尔在睡梦中抽动或说梦话的人。不过,如果你或伴侣注意到你经常把梦演出来,还是要告诉医生。

如果你在一年中的某些时候总觉得睡不好,我们关于为什么要调钟以及它对睡眠有什么影响的解读文章也许也能帮到你。

常见问题

每个人都会做梦吗?

据 NINDS 介绍,是的。每个人每晚都会做梦约两个小时,只是你可能大部分都不记得。

人会做彩色的梦吗?

有些人会。NINDS 指出,有些人做彩色的梦,而另一些人只记得黑白的梦。

为什么没睡好之后,我的梦会特别生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睡眠不足后,大脑常常会用额外的 REM 睡眠来补偿,这就是“REM 反弹”,可能带来生动的梦和噩梦。睡前饮酒也可能在后半夜造成类似的效果。

清醒梦有多常见?

相当常见。大约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人至少每月做一次清醒梦,AASM 也把清醒梦疗法列为可用于噩梦障碍的选择之一。

梦仍然是睡眠科学中悬而未决的问题之一,但你的大脑在夜班里远比你感觉到的忙碌。

小测验

入睡后大约多久会首次进入 REM 睡眠?

  • 大约 90 分钟后
  • 立刻
  • 只在接近早晨时

NINDS 表示,REM 睡眠在入睡后约 90 分钟首次出现。

夜惊发生在哪种睡眠中?

  • REM 睡眠
  • 非 REM 睡眠
  • 只在小睡时

夜惊发生在非 REM 睡眠中,通常在前半夜,而且事后很少记得。

意象排练疗法要求你做什么?

  • 写梦境日记
  • 避免 REM 睡眠
  • 改写反复出现的噩梦,并在清醒时排练

AASM 推荐把反复出现的噩梦改写成新版本,并在清醒时进行排练。

资料来源

链接最后检查于 2026 年 11 月 15 日。

作者:Mindloop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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